从高楼的落地窗俯瞰外边积木般的矮房子和蚂蚁般的行人,难免会让人生出高人一等的傲慢念头。
听到包厢门被打开的声音,锦织真珠在窗前回头,见到来人是明智之后,神色中的冷淡如冰雪消融,笑着走回桌前和明智一同落座:“你来啦!”
明智打量了她一会。
真珠的气色其实不错,微笑也挺自然,但他问:“怎么,心情不好?”
“呃,研究上是遇到了点小小的困难。”少女略微有点局促地移开视线,“不过这你也能看出来啊……难道很明显吗。”
……心虚,是因为她最近在偷摸做的小手工,还真就和明智有关。
虽说暂时只见过明智一个例子,但本地的人格面具使们,似乎是摘下面具的时候,面具消失的同时变成名字叫“人格面具”的召唤物。
到这里为止还是很容易实现的,珀尔已经想了几个适合储存的灵能,到时候做成面具形状就好。
所以问题其实在于变装——不管摘不摘面具,明智他们都自带换装效果,返回现实世界就自动消失的那种。
而把变装效果恒定在面具上的话,就会变成摘掉面具恢复原本服装,逻辑完全反了。除非出入都不和他们一起走,不然铁定会快速穿帮。
所以为了效果完美,也因为她作为实用主义造物者,实在很难接受自己费大力气造个除了换衣服就没有用的奇物……总之,她打算再做一个星质冠冕和一套灵皮,往上面附加几个实用异能,搭配使用以免被看出破绽。
反正等混进明智的团队,难免要参与战斗,那她的可用灵能肯定会比现在更加紧张,也是该多准备一些。
可惜,这些东西即使是以现在的珀尔来说都极为精密复杂,材料也是昂贵到令虹窒息——即便不算珀尔自己需要烧掉的经验和时间,光成本的初步预算,单套也要420万刀,折合日元六亿五千万,保险起见最好是以七亿来打算。
锦织虹听完无语了,和她说这么大金额一时半会实在洗不出来,让她自己去想办法。
对珀尔这种能无中生有的造物者来说,钱,或者能换钱的东西,她其实不缺,但毕竟还是需要点时间和门路来变现。
由于过手的数字经常大得离谱,珀尔没有什么正常人的金钱观,给剧组咣咣砸钱一口气把闲钱砸光了,这下造物资金不足,进度就只好暂且卡在那里,刚才等人的时候脑子里在琢磨要怎么设计她的新奇物……以及去哪里搞笔快钱。
“明明看到明智就变得很开心了,这种心情竟然没有传达给你呢。”
锦织真珠略微缩了下脖子,又把脸调整到仰视的角度,摆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向明智。
明智坐在这个一周没见的人对面,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你到底和谁学的这些,下次还是换个人吧。”
其实单论长相,锦织真珠长得那样,还真就挺适合这种表情……甚至于,若是她能崩溃绝望地哭泣,说不定才更加惹人怜爱。
但和长相不同,明智知道她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她平日里行事恣意明快,装成这样,只会让熟识她的人心里别扭。
“我补了很多番,尤其是特摄。感觉不对的话,说不定是子供向的太幼稚了?算啦不管了。”真珠一转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等你的剧播出之后,我就来做你的元老粉呀!”
“可能还有得等。导演觉得直接推素人当主演,哪怕是外传性质的十二集短片也有点不适合,打算先插一个选角综艺当预热……
“还有,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谈工作吗?”
明智打量了一番这个包厢。
这餐厅看起来就很昂贵,但想到莱翠女士投资的三百万刀,折合日元差不多五个亿,明智也懒得去想一顿饭的费用问题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干什么工作弄到的这么多钱,这已经不是零花钱能解释的数字了。
“以明智现在的时间表,你今天来不是和我谈工作的吗?”
看真珠这副大受震撼的样子,明智一时在想:他在这人面前真的是工作狂的形象吗?
但不得不说,以明智现在的行程安排,跟人出门纯约会是有点奢侈。
“你不是自己有在关注我的行程吗?”
这话并非讽刺,也无不满,更多的是询问她还想知道些什么。
就他们现在这个偷偷结盟对付狮童的情况,那些人对明智关注的重点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有空隙……
想在特定时间避开那些监视者,真珠必须把双方的行动都掌控得更加详细才行。
“他们已经知道你们的新目标是斑目一流斋,暂时似乎没打算妨碍你,但有一组人盯着你们呢。还有,过些日子等你去忙拍戏的事,如果事情还没解决,我会去接触一下他那个仅剩的弟子。”
锦织真珠果然十分自如地接了话,开始给合作伙伴通风报信。
明智对她的安排不置可否,只提了一句:“别做太过,喜多川佑介对我还有用。”
“难道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吗。”锦织真珠不满地撅起嘴唇,“我还能把他怎么样啊,我封口一般只是搞洗脑而不是灭口啊。”
“也别对他的脑子乱来。给我点时间,个展结束之前你别动手,也就是六月五日。”
“行、行,知道了。此外就是,那边最近新成立了两个实验室。一组是你之前聊下来的河上将人,他已经把成果包装完上交了;另一组人在调查鸭志田的事,再加上还关注你的新目标,想来是要对付你了。”
真珠边说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然后一伸手从平板电脑亮起乱码的屏幕里……又掏出一个同款的平板电脑,递给明智。
“姑且弄到了一点资料,密码712365,你带回去慢慢看。”
明智接过来之后先摸了摸屏幕,发现并不能把手伸进去。
待点亮之后大致一扫桌面整齐排列的文件,他便嗤笑一声:“也该是时候开始想怎么应对改心能力了,不过没关系,他们暂时应该是弄不出什么成果的。”
上次他们觉得假死让宫殿坍塌就能弄死他……想笑死谁呢,难道他把殿堂主杀了之后宫殿就不会坍塌?
“明智可真沉得住气。”真珠托腮看他,目光似乎又有那种刻意为之的崇拜,“虽然我是觉得他们在做无用功啦,但你怎么也这么确定啊。”
如果不透露前世的事,明智把狮童打一顿也就是前几个月而已,接下来被定罪拘留了更是没时间。如果明智要琢磨透他们的行动方式,就得是更早之前、什么冲突都没发生之前就开始了。
那对一个十五六岁、还理论上没有任何资源的孤儿来说,心思就非常深沉、其中也有很多古怪了。
假如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和他说起这话,明智就应当会开始警惕自己透露的信息是否合适。
但迎着锦织真珠纯然好奇的目光,明智只是冷笑,并把原因归结为地域差异:“我在日本待的时间比你长些,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敷衍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