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清觉得自己心脏快被烧着了。
她几乎是祈祷言喻不要在此时说什么“相亲对象很好”之类的话,不然她真的会在言喻父母面前失态。
听言喻父母的意思,他们已经让言喻去相亲很久了,而且言喻最初也“听话”地去相亲了几人。
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到时候言喻跟相亲对象跑了,她还一句话不能说,只能笑着对言喻说句恭喜是么?
因为她在言喻那里,什么都不是。
夏梦清将自己刚刚萌生出的一点点想和言喻一直安稳下去的想法,用力掐灭了。
陈芸和言喻父母走后。
两个人面对餐桌上的一片狼藉,纷纷沉默。
言喻先站了起来:“我去刷碗。”
夏梦清瞥了她一眼:“不用刷,有洗碗机。”
言喻:“那我去拖地。”
夏梦清:“不脏。”
窗外,雨忽地下了起来。
言喻低头在家庭群里发了几条注意安全之类的消息,便将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小雨绵柔,细细腻腻的,砸在树叶上,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一阵风吹得言喻胳膊有些凉,她瞥了眼客厅,发现窗户没关。
言喻站起来:“我去关窗。”
言喻逃一般地走到客厅,总算有了喘口气的间隙,她的肩膀刚松懈下来,便闻到一丝淡淡的蓝莓香。
心脏再次不免得开始发紧。
夏梦清绕过言喻的肩膀,站在她面前,目光克制地看着言喻。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边,沉默了半晌后,雨水捎进来,落在夏梦清的胳膊上。
言喻伸手要去关窗户,夏梦清在一旁冷眼看着,待言喻将窗户关上后,夏梦清忽地出声道:“喜欢相亲,是么?”
室外飘着雨,客厅里还开着加湿器,鼻腔内一阵潮湿。
这句话,还是夏梦清克制后的结果。
她看着言喻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她真是快疯了。
言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想要出口辩解,又觉得自己既然没做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于是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我没去。”
夏梦清克制着语气拆穿她:“阿姨说你去了。”
言喻轻声道:“我骗她的。”
沉默了半晌。
沉默中,夏梦清突然笑了声:“我又怎么知道姐姐是不是在骗我呢?”
言喻听出来了,夏梦清在故意这样说。
可现实是她确实没去相亲,言红每次让她相亲,她都会以“在忙”或者“在出差”糊弄过去,有次言红实在急了,她拍了张剧组工作人员的照片发给了言红。那次事情后,她想表达对那位工作人员的感谢,又怕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为了保险,言喻还送了全组所有工作人员一件羽绒服。
所以她不知道夏梦清还在别扭什么。
她凭借着自己对夏梦清的了解,换了种夏梦清喜欢的表达方式,她说:“你了解我。”
没想到,夏梦清却冷笑了声:“是么?”
说完后,她烦躁地将头发勾到耳后,露出半张的清冽冷峻的侧脸。
言喻上前一步,轻轻将夏梦清冰凉的手攥进手心:“别闹脾气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哪些是真的?”
是那句“我没去”,还是那句“朋友在呢,先别说这个”。
夏梦清自嘲一笑。
所以言喻的第一反应是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么?
言喻没想这么多,她只是心切地想将夏梦清哄好,于是说道:“都是真的。”
“我没去相亲是真的,骗了我妈是真的,觉得你了解我也是真的。我爸妈确实催过我去相亲,但我都糊弄过去了,我确实把这件事忘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夏梦清看着她:“嗯,你以后也可以结完婚了再告诉我。”
言喻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重了一分:“夏梦清,不要无理取闹。”
夏梦清周身的气质变得冷峻起来,她突然觉得房顶有些太低了,压得她昏沉沉的,喘不过气来。她透过窗户,瞥了眼外面的暴雨。
她从玄关处抓了把伞,随手将陈芸放在玄关处的包拿走了,出门的那刻,夏梦清头也没回,只是轻声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言喻站在原地:“去干嘛?”
夏梦清脚步顿了顿,再次回过头来时,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换了个人。她嗤笑了声:“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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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清走出别墅群。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
雨越下越大,这会儿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倏地,她看到一家店在朦胧的暴雨中闪着暖黄色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