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开门的是老宅里的管家李叔,他朝梁应暗暗递了个眼色,示意里面的情况很不妙,要自己小心。
等梁应进去后,管家很懂事地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梁应硬着头皮进了书房,才进门就看见宋清霖跟他爸大呼小叫地拍桌子。
为了谁呢?自然是梁烁这个祸害。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梁应走上前静静地跪在一旁。
宋承衍坐在老板椅上,对宋清霖的狂躁视而不见,转头瞥了一眼梁应,冷声问他:“怎么就你一个?”
“宋总,”梁应埋着头,摆足了请罪的姿态,“梁烁太不懂事了,我没经您同意,先私自教训了他一下,怕您看了心疼就没带他来,改天再叫他给您请罪吧。”
“梁应!我他妈就知道是你搞鬼!”宋清霖咬牙切齿地冲上来,恨不得拽着梁应的领带把他揪起来。
“清霖!你想干什么!”宋承衍厉声制住了他,仰了仰头,抚着太阳穴对梁应放低了音量,“你跪什么,这里头数你懂事。兄弟之间感情好,我不反对,但是不能胡闹!你跟烁烁虽然不是我亲生的,这么多年,我可没有把你们当外人,将来娶妻生子的路,都替你们规划好了,可别叫我失望。”
如果说宋清霖像只暴躁的小老虎,那宋承衍绝对是个沉稳的老狐狸。
宋清霖和梁烁两人打算私奔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宋承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上对这事只字不提,只给了几句不轻不重的敲打。
但这几句敲打的分量,梁应还是掂得出来的。
这年头,在有钱人花样百出的绯闻里面,玩个把小男孩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可谁要是拿这个当了真,甚至像宋清霖这样闹到要私奔的地步,那就成了整个家族的笑话,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叫一个男的拐跑了,说出去丢的是整个宋家的脸。
既然老狐狸要粉饰体面,那自己也该顺着杆爬。
“您管教都是为了我们好,只是烁烁他还小,总以为出去了没人约束就自由了。”梁应字斟句酌后找了个相对得体的说辞,他这个弟弟生性就叛逆,没有不敢干的事,打小在宋家就不服管,大了还准备拐跑人家亲儿子,要不是看在一个爹的份儿上,梁应真恨不得掐死这个惹祸精。
“自由?”宋承衍冷哼一声,“你告诉烁烁,他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年轻人嘛心都野,就算想要出国深造几年也不是问题,我不拦着,只要他提出来都可以考虑,就是不该像这样离家出走,太让人担心了。”
如此三言两语,为爱而战的圣光消散不见,转而成了小孩子不懂事的无理取闹。
“烁烁他哪儿都不去!我们是认真——”
还不等宋清霖再度重申他们之间的真挚感情,宋承衍一声暴喝便止住了他的发言。
“你不想去,不代表他不想去!”宋承衍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我现在是跟梁应说话,不是跟你!再插嘴就给我滚出去。”
宋清霖剜了一眼梁应,不再作声,生恐自己出去之后他们再密谋些什么。
宋承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两人,大有一切尽在指掌的感觉。
这是一阵很长的寂静,静得梁应心里发慌,直到他听见宋承衍再次叫他起来。
他战战兢兢地起身,等候发落。
然而宋承衍却像没事人似的,话锋一转问起了公司业务,“城南的项目怎么样了?”
梁应忙打起精神回应:“立项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现在考虑是咱们自己做还是找人合作。”
宋承衍点点头,“能自己吃下来固然好,但也别太冒进,有个风险共担也不错。”
梁应说知道,“还要再考察一阵,到时候再上会评估。”
宋承衍又叮嘱了几句,末了一语双关地说,“有你在,我就彻底放心了,你这孩子办事从来没叫我操心过。行了,太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就在家里住吧,别来回折腾。”
宋清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到半句关于今天这事怎么处理的决议,心知这老头子八成又准备暗中动手脚,于是心里窝火,听到让他们回去休息的话,也不肯支应一声,反而是咣地一脚踹开房门,扭头就走。
这种少爷脾气,梁应可不敢学,他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地向宋承衍道了晚安,又把踹开的房门轻轻合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