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看好明天的气温,然后从成排的衣架上挑出一套合适的搭配,再拉开抽屉选好配饰,最后用蒸汽把准备好的衣服熨平,套上防尘罩再挂好,梁应行云流水的动作间,无意中瞥到对面立着的穿衣镜,镜子里的男人高大硬朗却做着最细致的工作,显得颇有些违和,他不觉自嘲一笑,如果不是清霖需要,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去研究这些。
收拾完宋清霖的衣服,再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西装好像也皱了,他本身对穿戴没什么讲究,只不过外貌主义的宋清霖对身边人的要求也一样高,为了免遭嫌弃,他还是得找一套干净的备上,好在梁应衣橱里清一色的深色外套、浅色衬衫,几乎可以无脑选择,并不用费心。
做完这些,梁应看了下表,距离明天起床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如果回床上去睡恐怕会睡得太沉,犹豫了下,梁应还是选择定好闹钟在沙发上打个盹。
合上双眼,梁应在意识混沌前忍不住想,宋清霖问他懂什么,其实他倒想问问宋清霖懂什么,含着金汤匙的天之骄子当然只管在爱情里横冲直撞,可像他和梁烁这样的普通人又哪来的底气和资本?
梁烁骂他卑鄙、下作,站到梁烁的角度想,自己阻拦他们为爱私奔无疑是个醋意大发的小人,但放任不管又会怎么样呢,宋清霖毕竟是宋总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的道理永远行得通,至于梁烁就不好说了。
在沙发上简单眯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梁应还是在手机振动前就醒了过来。
起来匆匆洗漱完,梁应轻手轻脚下了楼,赶到厨房去给大少爷准备早餐。
老宅里并不缺专门的厨师安排三餐,奈何宋清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脾气,他说那是大锅饭他不吃,必须要梁应给他开小灶才满意。
太久没回老宅,导致梁应对这边的厨房已经有些生疏,怕来不及就只做了好上手的西式餐,烤了两片吐司,煎了点培根和鸡蛋,在等咖啡煮好的空档,他随手抓了几颗咖啡豆扔进嘴里咀嚼提神。
梁应端着餐盘上楼时,正巧撞见了刚下楼的宋承衍。
“早,宋总。”
宋承衍嗯了声,锐利的眼神扫过梁应的脸侧,“打架了?”
梁应意识到脸上还透着昨晚那一巴掌的指痕,有些尴尬地偏过脸,“吵了几句,没什么,您不用担心。”
“别太纵容那小子,你比他大,该管教的时候就要管教。”
话是这么讲,但梁应若是敢还手让宋清霖带伤,那时候宋总可不会说这是“管教”。
所以听听就得,“昨天都跟他说清楚了,他明白该怎么做。”梁应拣好听的说了两句,“烁烁那边我也会去劝的,您放心他们绝不会再胡闹。”
“好孩子,”宋承衍欣慰地拍拍梁应肩膀,“你不能眼看着弟弟们走上歪路,我老了,没那个精力成天盯着,往后全靠你约束他们。”
梁应急忙点头,未等他开口表忠心,宋承衍就继续说道,“将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还是由你来处理,但你得时刻记住,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清霖。”
不是为了自己……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呢?梁应脑袋轰地一下,难道说他知道自己喜欢清霖?!
看着梁应紧张到手足无措,宋承衍轻描淡写道:“你比烁烁成熟,所以我可以不介意清霖身边有个得力助手,前提是你要懂分寸。”
梁应胸口一窒,什么叫懂分寸,懂分寸就是他不介意自己儿子身边多条忠心的狗,并且这条狗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该痴心妄想!
原来暗恋是这么可笑,自以为藏得足够深,实际上却是除了被暗恋的那个,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
父债子还,他给宋家父子俩当牛做马没什么怨言,然而作贱人也该有个限度,他只是喜欢宋清霖,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凭什么要被这样羞辱?
梁应死死握着餐盘的关节开始泛白,他极力控制着表情,眼底还是露出怒意。
正当他措辞反驳的时候,宋承衍轻飘飘地说了句:“宋家不会非逼你兑现承诺,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不过我觉得你留下咱们双赢更好。”
当年老梁让宋家损失了两千万,梁应确实答应过愿意为宋家工作,两千万对他而言是个天文数字,即便让他在宋家干一辈子抵债,都算便宜他。
梁应抬头看看宋承衍,老狐狸依旧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不得不说老家伙用人之术果然毒辣,他欠着宋家的钱、又看上了宋家的儿子,岂有不为宋家效忠的理由。
怪谁呢?只怪自己会动心。
梁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