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霖自从上来就席地而坐,眼神朝前放空,也不知在瞧什么。
“渴吗?我带了瓶水上来。”梁应看他好长时间都不动弹一下,害怕他状态不对会越忍越崩溃,故意没话找话,“晚上有想吃的菜没有,我叫人把菜送家里,回来给你做。”
“梁哥,你看那边。”
梁应按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看哪儿。
“是机场,你看那边的飞机跑道。”宋清霖对着梁应茫然的神色牵出一个惨淡的笑。
梁应不明所以地啊了声。
“你没见过宋夫人吧?你来之前我妈就走了,就是从这,红山机场走的。”
这么一说,梁应发现宋家确实没多少宋夫人的痕迹。
“嗯,听说宋总和夫人很早就离婚了。”
“好听的说法叫离婚,实际就是我妈受不了宋家,抛下我跟我爸自己跑了。”他声音淡漠得仿佛是在谈论不相干的人家。
话题兜转到敏感方向上,弄得梁应不敢随便接话。
宋清霖看着噤声的梁应,直言道:“宋家什么德行我比谁都了解,你用不着顾忌我。小时候我恨我妈,觉着她是个没责任心的女人,后来等我长大了,我自己也想跑。”他望着远处的跑道,眼底愈发空洞,“宋家是个烂沼泽,傻子才愿意留下,其实谁走我都不怪他们,我只是想不通怎么就没一个肯带上我的呢!”
“清霖,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放屁!”宋清霖斜眼瞅他,“没听过逃跑还迫不得已的!”
梁应没法揭开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任何人想要离开宋家,都必须以放弃宋清霖为前提。
“宋家的日子不好过,如果他们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不会选择离开。”他轻轻揽住宋清霖的肩,给予一点慰藉。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为什么!”他把头埋进梁应颈窝,压抑地哭出声来,“梁哥,我求他们了,可是他们都不带我走……”
梁应环住他,“不是,清霖,不是的……要行得通他们一定会带上你!”
“他们也可以等等我啊!等到我能一起走的时候……难道多等等不行吗!就全要丢下我!”他贴在梁应身上,听着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或许这样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还会有人来的,将来会有人陪你,不管是留下还是一起离开。”尽管梁应很想说自己甘愿永远陪他,最终却还是抑制住了,宋清霖心头的位置不会是自己,也许碰上今天这种伤心的情境他会需要自己安慰,但过了今天,等他遇到新伴侣后,需要即刻让步的依然是自己。
“梁哥,”宋清霖忽然闷着头轻声问他,“你会走吗?”
“梁哥保证,在你遇到那个人之前,我都不走。”
宋清霖的失恋以红山上的一场落泪收场,他不喜欢要死要活的矫情,纵然是强装振作,他也要维持生活如常继续。
之后的很多天里,宋清霖再没提过关于梁烁的事,绝情也好绝望也罢,总之他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梁应仍敏感地发现他相较以前有了不少细微的变化,比如在听到自己跟宋总联系后,他不会像往常那样怒气冲天,又或是对于自己的一些劝导,他也肯从善如流,大致而言就是他的脾气收敛了很多,并且开始关注梁应的感受。
宋清霖突如其来的“懂事”,可以说减轻了梁应相当一部分的压力,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宋清霖对他的关注又在无形中造成了另一种负担。
就像现在,宋清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而梁应在另一边用平板回消息,看似两个人各忙各的,实则梁应的余光能看到他在一眼一眼往自己身上瞟。
“有事吗?”被过度观察的梁应干脆放下平板。
“没有。”偷瞄被发现后,宋清霖倒光明正大地凑了过来,“看你忙半天了,公司的事?累么,来杯咖啡?”
梁应被他的关怀搞得军心大乱,从前当个透明人还好,现在被他时刻注视着,谁家好人能顶得住来回乱撞的小鹿啊。
“快晚上了,别喝咖啡了。”
“也是,”宋清霖思索两秒,“水果吃吗?我给你切个橙子吧,补充维生素。”
梁应被他突然靠近的身体晃得心跳空了一拍,好在茶几上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啊,一会儿给你切。”
宋清霖跑去接电话了,梁应松出一口气,紧绷的后背也舒散下来,被暗恋对象不自知地撩拨,这可太考验自制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