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太高估了自己,或许又太低估了梁应。
打从露台上有过一次亲吻后,宋清霖念念不忘地想要再回味一遍那种狂野又缱绻的温情,可惜梁应的伤转天便好了个利索,涂药这招不灵验了,眼下急需开拓创新。
此后的两个礼拜,宋清霖都在契而不舍地研究着新项目,只是梁应的防御系统也随之升级,每每他以为自己能够得手之际,梁应总是先他一步抽身而退,这让他懊恼至极。
这天,两人对坐在餐桌边正吃晚餐。
宋清霖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夹着菜,梁应就坐在离他一臂的距离内,可他却没有一次近水楼台地成功过,怎么想怎么郁闷。
“汤还合口味吗?新学的汤谱,不知道好不好。”梁应自己喝着是挺好,就是看宋清霖食欲不欢的样子,担心他不喜欢。
“好喝,”他尝都没尝就开始夸,随之配合着端起碗一气儿干掉大半,“梁哥你这手艺没的说。”
“是吗,那你多吃点。”
“嗯。”宋清霖应声拿起汤勺,盛了一勺进自己碗里,看梁应汤碗也空了,又特意挑上几块莲藕准备给他也添一勺。
梁应偏头去拿纸巾,转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宋清霖俯着身子朝自己靠过来,于是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一闪。
这个明显的躲避动作,让宋清霖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给你盛汤你躲什么!”他咬着牙,声线隐隐含着怒意,“你以为我要干嘛?要亲你?我是有瘟疫还是怎么地,让你这么嫌弃?”
宋清霖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他们睡过了也亲过了,但是主导这一切的只能是梁应,他觉得自己被逗弄得像是马戏团里的猴子,梁应高兴时就放点饵料耍一耍,不高兴的日子任他怎么表现都绝不肯施舍半点。
还他妈说喜欢自己,他梁应算什么东西,也敢吊他的胃口?
宋清霖脸色一变,“当”地一声把汤勺扔回砂锅里,整洁的桌布上顿时洒满了汤汤水水。
“清霖——”梁应想拦住他,结果被撞了一趔趄。
没办法,他只好起身收拾桌上的残局。
好好的饭吃成这样,一会儿还是去跟他解释解释吧,梁应想。
其实,他怎么会排斥宋清霖的亲密接触呢,次次要躲只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越陷越深罢了,他能感到宋清霖在逐渐侵蚀他的领地,如果继续放纵下去,拥抱、接吻……再然后呢?他不敢妄图奢求什么,他明白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他担心自己索求更多会变成难以辨识的模样,也害怕一朝沉沦后只会收到宋清霖轻贱的目光。
所以保持距离就好,偶尔靠着偷来的一点甜蜜,在心里过过瘾就好。
收掉桌上没动多少的饭菜,换上干净的桌布,梁应又预热了烤箱,晚饭宋清霖只顾发火,过会儿说不定还得饿,烤点蛋挞吧,再配一杯牛奶,也够了。
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突然听见宋清霖叫他。
“换衣服跟我开车出去一趟。”
“好,我马上。”
梁应收拾完,拿上车钥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问他,“去哪儿啊?”
“金朝。”宋清霖也不等他,推门就往外走。
再一次听到这酒吧的名字,梁应条件反射地愣了一下,有可能的话,他真想一辈子都绕开这地方走。
宋清霖催他,“走啊,磨磨唧唧干嘛呢!”
梁应苦笑着跟上来,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这样,去哪儿不去哪儿也由不得自己,最多是祈祷下今天碰面的别跟上回是同一拨人,这样他还能少点尴尬。
在酒吧门口一下车,宋清霖就清晰地发觉到梁应的局促不安。
很好,这说明梁应还没健忘到不认账的程度,他就是要提醒梁应,别忘了他们两个的“深刻关系”。
捕捉到这种微妙变化,他恶质地笑了下,“进来啊梁哥,今天见的都是老朋友,紧张什么。”
迎接他们的依旧是周裕阳。
“来啦,”周裕阳搓着手殷勤地凑上去,自从出了艾米那个事后,他好几次想请客赔罪,奈何宋大少爷老不接他的茬,今儿他也是试探性地一问,没想到居然请动了,“晚上咱们都尽兴啊,没有外人,都知根知底的。”
他探究的视线在梁应跟宋清霖之间打了个转儿,讪讪地笑道:“那什么梁哥,上次对不住哈,回头我就整改了,没那乌七八糟的人了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