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没错啊,就是你们501。”那人坚持道,“说最近一拨接一拨成天有来看房的,不是要卖吗?反正不管怎么说——”
梁应满心都是迈锐地产的事,哪有心思听物业废话,只留下一句“我家没人”,就挂断了。
被这通电话一吵,他也静不下心来再继续思考了,索性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了几项相对紧急的工作,又翻了一圈联系人,看别人有没有合适的律所推荐。
忙到六点多,初步了解到三四家符合条件的律所,今天要约谈怎么也来不及了,不过总算是有了点眉目,他站起身活动着肩周,找了个文件袋把要带走的材料装了进去,准备回家。
这个时间正赶上晚高峰,车子还没上高架桥,就开始慢腾腾地挪不动了,但是反方向往嘉园去的那条路倒还畅通,梁应抓着方向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调头。
老房子的钥匙就他和梁烁有,既然物业说得言之凿凿,他倒要亲眼瞧瞧是怎么回事。
一气儿开到那边楼下,梁应抬头望了望他家窗户,里头居然还亮着灯,于是他马上熄火捏着门钥匙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梁应没有立刻开门进去,而是贴着门边听了一阵,屋里的电视声开得很大,没办法判断里面有几个人。
妈的,闯空门还敢这么嚣张,估计不是单打独斗的贼。
梁应看看周围,似乎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干脆摘掉领带夹,把它稍稍掰弯夹进握拳的指缝,另一只手慢慢转动钥匙,悄声进了玄关。
他藏在玄关的屏风后,侧身探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被翻得一片狼藉,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电视不断传来足球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声音。
梁应有点摸不清这贼究竟是走了还是藏到其他房间里了。
正当他纠结于进去找找还是守在这不动的时候,一个瘦削的男人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人头发半白,身形有些佝偻,估摸着有些年纪了,上身套了件宽大的T恤,那是梁烁的衣服,看样子这人待得还挺自在。
他端着盘子走到沙发前,把菜放到茶几上,等到转身去酒柜拿酒时,梁应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
“梁文刚!你他妈的还有脸回来!”
眼前这张脸与十六年前记忆中的面孔渐渐重合,十六年,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这房子还有第三把钥匙。梁应震惊地爆发出一声怒吼,他想他该冲上去给这种抛妻弃子的畜生两拳头,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老梁不知道进来人了,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差点砸了酒瓶子。
他长着嘴结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小应?你回来了啊。”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吃饭了吗?我刚做的菜。对了,咱家房产证让你搁哪儿了?”
梁应被他爸这幅自然而然的态度气笑了,仿佛他不是在杳无音讯十六年后才出现,而是一直都在。
“你他妈欠了宋家两千多万!跑了十六年!回来第一件事是找房产证是吧?”梁应咬牙切齿地质问他,“你潇洒了这么多年,没打算问问别人死活吗!”
他没指望跟一个赌鬼有什么父慈子孝的场景,打从老梁撇下他们不管那天起他就彻底断了这份念想,但好歹他们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吧,就他妈养条狗也不能说丢就丢啊!
老梁这才嗫嚅着问他,“你跟烁烁……还好吧?”
“死了!”梁应高声喝道,“你给他留买药的钱了吗!我凭什么替你养一个哮喘的病秧子!”
“是爸爸对不起你们。”这屋里到处都是梁烁的痕迹,老梁自然清楚梁应说的是气话,他低头酝酿了一会儿,又开口,“小应你长大了也出息了,我知道你把弟弟照顾的很好,能看出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我、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但是爸爸真没办法了呀……小应,你们不缺钱花,这房子你们又不住,就帮帮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