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想想还是放弃了追问,看得出来宋清霖不大想谈这些,他也没必要跟热恋期的小姑娘一样,抓着另一半索要承诺和誓言。
眼看周三就要开会汇报情况了,当下绝不是儿女情长的节骨眼。
梁应给严律师去了个电话,托他调查下迈锐前法人马建荣的相关信息,他还记得这老小子当时对各项协议条款都爽快得很,如今想来,恐怕早留了后手。
严知远的办事速度一贯高效,不到两天的时间,马建荣的身家就被他翻了个底儿掉,可惜的是没翻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人现在就是光杆儿一个的穷光蛋,七八年前他老婆孩子就跑到国外去了,名下那车有年头了卖不上价,房子倒是有两套,全叫法院查封了,不说够不够吧,估计都轮不到咱们分……”
“好,我知道了。”梁应听着电话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并不太意外,如果是有预谋的要坑宋氏一笔,那转移资产只能算是项基本操作,“看来他早有准备,咱们明面儿上找不到什么漏处的,这样,你看看能不能摸清他现在住哪儿,我想跟他当面谈谈。”
严知远说行,停了片刻又委婉地说:“这个马建荣学历不高,又是做工程起家的,不是流氓地痞也差不多了,尤其他混成这惨样儿,你去找他谈……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跟他来硬的,套套话而已。都说花钱买教训,我这学费都交了,怎么不得上一课啊。”
这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教训,他自己也不容许得过且过。
周三那天,梁应故意把告诉宋清霖的会议时间错后了两个小时。
他明白会议的中心思想必定围绕着“检讨与挨骂”展开,即便过错的源头不在自己,可失误就是失误,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称不上光彩。
不想在另一半面前显得弱势,是男人的通病。
所以梁应也不想让宋清霖看到失意的自己,两个小时基本足够走完所有会议流程了,等宋清霖到公司,他还可以借口说会议提前了,两全其美。
事实上,就跟梁应预估的一样。
才听完基本情况介绍,大家就都坐不住了,预期利润很容易量化,赔钱却是个无底洞。
宋家的这些亲戚,很多都是背靠大树坐享其成的类型,平时不肯为公司出力,一个个的全缩着脖子,但凡发现点亏损,又都跑出来上蹿下跳地指点江山了。
宋清霖的二叔更是个中佼佼者,会上他就反复逼问梁应,能不能保证到年底把亏损拉平,其他人虽然没像他问得那么露骨,但是,他一发问大家的眼睛就紧跟着盯住梁应,显然是问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梁应双手交叠在桌前,选了个相对讨巧的说法:“迈锐的事情确实让公司亏损了不少,好在它本身的体量不大,于这次收购而言我们是失败的,但个别项目的失败对公司总体运营来讲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不会说扭转年度盈亏,这点大家放心。”
“小梁,你可别跟我们耍花枪啊!”他吊着眼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迈锐能跟咱们比吗?它就是欠再多钱,放到咱们的盈利上也是不够看的,还能因为它就亏损?我是问你,在不低于去年盈利分红的前提下,能不能覆盖!本身就是你失职造成的亏损,要叫我们来分摊,我肯定是不干的。”
想要用公司盈利的正增长去保证覆盖这次亏损,他倒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其他人对这次的事情也很不满意,不过他们不敢朝着宋承衍埋怨,只能逮住梁应一个施压。
梁应顶着压力,深吸过一口气,着力应付着这些人的轮番轰炸。
直到会议结束,散场的时候,他还被宋清霖的大姑抓着,问个不停。
“梁副总,还好这次出事的是迈锐,真要是哪个重大项目出了问题,伤筋动骨呀!”她踩着高跟鞋,追着梁应一路走一路说,“你得引以为戒,我知道你操心的事情不少,可是也不能让公司的管理太松散了,这件案子你还是要彻查一下……”
“是,您放心。”梁应边说,边替她扶住会议室的门,绅士地请她先走。
二叔跟上来,冷笑道:“大姐,你不要太天真了。依我看,只要年底分红没少,咱们还是大事化小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公司出了纰漏,我还不该问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不该问。”他似笑非笑地扫量着梁应,“类似的状况以前不是没有,次次捉内鬼,又次次有事,总结经验教训也能发现点共通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