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途刻意强调着“咱们三个”这几个字，仿佛在过去的短短数日里，他和梁应、严知远俨然已成了密不可分的团体。

宋清霖虽然知道这段日子梁应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的，不大可能凭空生出一段私交，但他仍旧止不住嘲讽，“小聚？你们熟吗，有什么好说的。”

“能说的可太多了，我对梁哥一见如故啊。”闻途咧嘴笑了，扬眉道，“没关系，你好奇的话可以坐下一起听，我不介意梁哥多带一个人过来。”

宋清霖听着姓闻的一口一个“梁哥”，话里话外还老把梁应划到自己那边，好像他成了外人似的，心里直犯膈应。

“谁多余谁自己清楚。”于是他大跨步地走过来，一屁股抢先坐到闻途身边那张拉开的椅子上，随后拿下巴点了点梁应，“坐啊，梁哥。”

闻途对他抢座的行为很是不满，但又不想在梁应面前失了风度，只好状似无辜地说道：“梁哥，本来想把主位留给你的，要不你坐我这吧。”

宋清霖则用力盯着梁应，那眼神赤裸裸地写着：你敢坐挨着他坐试试。

“不用、不用，”梁应连忙摆手，谢绝了这份好意，“我靠边坐就可以，没关系。”

他明显能够感到宋清霖的不爽，看来今天这顿饭务必要多加小心了，在接过闻途推来的菜单后，他颇有自觉地询问着宋清霖的想法，按照宋少爷平常喜欢的口味又添了几道菜。

严知远推门进来，看到包间里多出一个宋清霖，自然地问道：“哎，梁哥，你带了朋友过来？”

“嗯，这是我们公司宋总的儿子，宋清霖。”梁应十分官方地介绍着，“这位是严律师，严知远。”

严知远不认识宋清霖，当然也就不清楚这两人私下里的那些纠缠，只把他当成公司老板客套了几句，又对梁应玩笑道，“梁哥，你这突然袭击搞得我都有点儿紧张了，前几天才说考虑跟我们所签顾问，今天就带宋公子来考察我呀，哈哈。”

他这话一出口，更显得宋清霖与他们泾渭分明了。

梁应赶紧说：“什么呀，今天不谈公事，纯是为了交朋友，想让你们认识认识。”

“知远，你今儿可得留神，别太放松了啊，”闻途看着宋清霖不善的脸色，偏要加大火候刺激他，“要光咱们几个就算了，这不是宋少在这儿吗，签不签单全看你表现了。”

其实严知远说起签顾问的事儿，也就是开个玩笑闹个气氛，虽说拿下宋氏是块儿肥肉，但他并不急于在饭局上如何表现，只是打他进门儿起，就看见这位大少爷板着个脸，全程也不露什么笑模样，难免就跟着拘束起来。

一顿饭下来，简直成了闻途发挥的专场，如鱼得水似的谈笑风生。

反观宋清霖，从进来就有一股邪火憋在心里，越瞧闻途越不顺眼，菜没吃几口，倒存了一肚子气。

回去的路上，宋清霖阴恻恻地开口。

“行啊，梁哥，没少骗我。这么巧，你认识的这个严律师也认识姓闻的？还是说，给你介绍这个律师的熟人就是他啊。还有那天电话里，让你慢点开车的人也是他吧？”在饭店的这一个来小时，足够他把一切都捋清了，陌生人的音色也许乍听之下容易混淆，但两个声音在耳畔反复对比后，他再听不出差别，那就成傻子了。

“我真不是故意想瞒你，”梁应暗暗叫苦，谁能想到他们几个还会有碰到一起的日子呢，早知道当初横下心来说明白就好了，现在这么一闹他就是浑身长嘴也难说清，“介绍严律师的是我一个老同学，你要不信哪天我带你找他去。至于电话里那回，那是我去律所凑巧碰上的，我哪知道闻途跟他认识……”

宋清霖听他解释半天，心里只觉得烦。

不管是姓闻的还是姓严的，他都不认为能构成什么威胁，但他就是接受不了梁应对自己有所隐瞒。

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会跟自己找茬儿吵架，急眼了还动手，甚至还偷偷去见自己讨厌的人，这算什么？

只要一想到梁应对自己的喜欢是打了折扣的，他就倍感恼怒。梁应怎么敢拿这种劣等感情来糊弄他？

梁应见他无话，讨好地碰了碰他，“这回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宋清霖冷淡地说，“你本来也得听我的。”

“好好，”梁应好声哄他，“那你说想怎么样才肯消气？我任凭发配。”

宋清霖忽然玩心大起，说道，“罚你亲我十次。”

梁应眼睛一亮，浮起笑意，还以为要摘星星摘月亮，结果却是这种“惩罚”……这简直就是奖励！

他毫不犹豫地应声，“二十次都行！”

“我还没说完要求——”宋清霖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眼前人的神色变化，慢慢补充道，“在公司。”

公司……也行吧，反正别人进办公室前也都懂得敲门。

梁应考量了一下可行性，好像也不算为难。

然而宋清霖却顽劣地笑道：“房间里面除外。”

“清霖！”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梁应一副被点住死穴的样子。

宋清霖只是一味怂恿他，“试试嘛，你办公室那层的走廊人就很少，只要你把握时机。”

那层楼人为什么少？因为只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他的，另一间是宋总的啊！

他无可奈何地求饶：“换一个要求成吗，宋总也在这层，办公室的外墙都是单向玻璃，万一看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