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卓旭也跟着那个笑容变了神色，但很快又回归了工作状态，“要说工作...也算是吧，我想知道当年孙平铮退役的原因，我以前现场看过他的比赛，他很强，顶峰退役，我不理解。”

贺行从听到孙平铮的名字开始神色就有了变化，笑容僵在他脸上，他转过头不让付卓旭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沉吟许久，有点拿不准回答问题的尺度。

漫长的沉默让付卓旭觉得奇怪，他看向贺行，驾驶座上的男人依然是往常微微皱着眉在思索的样子，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尾贺行肯定知道，但是看这反应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硬要说的话，这确实是工作方面的问题，但是...”贺行打了转向灯，再过两个路口，他们就到俱乐部场地范围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为难，“他退役是因为私人原因，我答应过不告诉别人，所以如果这是你必须知道的事情，我要问过他才能告诉你，或者更直接一些，你可以去问他。”

付卓旭正要回答的时候，贺行又低低地开口，“不过，我建议不要，那不是什么值得一说或是回忆的事，我也只需要他仍然热爱这项赛事，忠于自己的理想，和我们的团队。”

付卓旭张了张嘴，因为这一时的沉重和严肃不知道如何开口。

车内只剩下转向灯滴滴答答的声音，俱乐部地处比较偏僻，车流已经很少了，在这个时间段竟然诡异得有几分静谧。

贺行转过弯，借着看后视镜的动作，他扫过付卓旭笑了一声，“别紧张。”

“...你对他们很上心。”付卓旭说了和之前一样的话。

他此刻更加由衷地如此认为，贺行思考的好像不只是运动员的价值和能力，还会将例如心理或是情绪考量在内。

“应该的。”贺行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像之前那样回应。

今天有点阴，天空灰蒙蒙的，俱乐部整体装修风格也是灰和冷棕色的工业风，看着很硬汉，正门那里有一块感光的霓虹灯牌，很抽象地绘制着THE三个字母，从停车场前往俱乐部后门更近，隔开两者的是一个小院子。

付卓旭和贺行走到那里的时候，门口靠着墙正站着一个人，付卓旭看过去，没想到就是刚才聊过的孙平铮，不由得感叹着巧合。

亚洲人普遍不显年纪大，更别提保持高强度训练的运动员了，孙平铮看起来年轻有活力，他套了一件外套，比贺行小了好几圈，露出的腿部线条很是秀气，他嘴里叼了一根白色的细棍。

贺行也注意到了，快走几步上前扬起手正要开口，孙平铮率先从嘴里拿出一个类似棒棒糖的东西，解释道，“复合维生素那个糖。”

贺行这才停了脚步，点了点头。付卓旭也跟了上来，和孙平铮打了招呼。

孙平铮剃了寸头，看起来干练有型，他五官普通，但眼睛挺大，眼白稍微有些血丝，眼下也有深色痕迹，显出年纪和沧桑来了。

付卓旭一算，其实孙平铮和贺行也就差了3岁，不过也不是每个运动员都长成贺行那种老天爷喂饭吃的样子。

“嗨呀，戒烟真难呀，”孙平铮感叹道，“我嘴里没点什么真的很难受。”

贺行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你要堕落可是快得很。”

孙平铮把棒棒糖重新塞回自己嘴里，说出的话有些含混，硬质糖果在他的嘴里左右来回地动，“嗯，不过我也不后悔，也算是个经历吧。”

是个很坦诚直率的人，经历得足够多所以还挺乐观，付卓旭站在贺行斜后半步下了自己的判断。

“最后的备赛期还是少经历点。”贺行劝道。

孙平铮眨眨眼，“同样的话送给你，贺行。”

“什么？”贺行面露疑惑不解。

孙平铮本来就比贺行矮了大半个脑袋，靠着墙就更显得矮了，他站起身，拉了拉贺行的领口，点点他锁骨与胸膛之间的位置，语气中满是揶揄，“最后的备赛期，你也少经历点。”

贺行蹙起眉，拍开孙平铮的手，低下头看又看不到，于是留下一句“早点回去训练”就进了俱乐部里。

付卓旭走上前看了看刚才孙平铮点过的痕迹，才注意到那里有一个短时间不会消退的浅红色印记，看着是个橄榄型，中间最深，颜色向外侧晕开一点，估计看到都会知道贺行发生过什么。

这个痕迹的始作俑者付卓旭轻轻“啊”了一声，对着贺行说道，“留印子了。”

贺行看着付卓旭的眼神，立刻明白是什么痕迹，有点头痛地冷下声音，“稍微注意点行不行，至少也在看不见的地方......”

经过这几次的亲密接触，付卓旭也敏锐地发现贺行的接受程度很高，在这些方面也有很高的容忍度，嘴上的话和语气往往和身体还有行动不大一致。

他又想到日常训练当中尤其是模拟赛事时候UFC的指定比赛服装，考虑到灵巧轻便问题，覆盖范围相当小，于是他挑着眉说道，“那留给我发挥的空间不多。”

“那你就注意别太使劲发挥。”贺行掏出手机，对着黑色的屏幕借着反光看那个地方，用指尖用力地摩挲了两下，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就朝着俱乐部训练场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