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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贺行很晚才从楼上下来，训练场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付卓旭在底下做着一些拉伸的练习。

贺行看起来一如既往，神情平静，他把手里的车钥匙卡给付卓旭，一言不发地往后面的停车场走。

五分钟前付卓旭还在犹豫要不要先离开，或许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很害怕见到贺行。

车内的气氛是两人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尴尬。付卓旭知道自己不好问沈博恒的事，也因为纷乱的情绪不敢说其他事。

还好贺行上了车就把座椅往后倒了一些，闭着眼小憩起来。

付卓旭可以顺理成章地逃避和贺行的交流了。

之后的两天，付卓旭和贺行依然像之前一样，会在早上做定期的问诊。付卓旭还是会给贺行煎药，做按摩，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只是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些必要的交流。

一开始，因为种种事务忙碌又烦躁的贺行还没有意识到。

一直到早上他对付卓旭发出邀请和暗示的时候，付卓旭没有像之前那样挂着笑容贴上来，而是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把脉的动作，抬起头与贺行对视的时候紧抿着嘴唇，他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

贺行很快地了解到付卓旭的意思，无声地勾勾嘴角，起身离开。

他不知道，付卓旭半跪在那个他们用来把脉的小圆桌子那里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理清他现在对于贺行的态度和想法。

付卓旭也不会知道贺行独自在浴室里靠着玻璃门，闭着眼睛暴露出短暂的脆弱和伤感。

从那眼神和态度中，他明白沈博恒那件事之后，付卓旭也许心生质疑，会对贺行做出很多猜测，也会有很多或好或坏的想法，而付卓旭此时的状态也代表了俱乐部很多人的状态。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选择这样保护沈博恒，只能一意孤行，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就会有一堵可能漏风的墙。

这些怀疑和质疑在三天后沈博恒退赛和伤病禁赛的消息公布之后到达了顶峰。

贺行和THE一直是国内格斗圈子媒体的宠儿，沈博恒是备受瞩目的新人，最近贺行的新闻又源源不断，于是一时间像是有人在背后运作，沈博恒受到贺行打压的说法铺天盖地，各类营销号编造出各式各样的故事，诉说着沈博恒遇到的不公。

甚至有和运动圈子完全不相干的情感营销号，绘声绘色地捏造出一个狗血的爱情故事，说贺行爱而不得，还有教育公众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贺行小时候的照片，诉说着富裕家庭溺爱下长大的纨绔子弟依然缺爱，是如何用物质弥补精神缺失，在长大后甚至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是怎么样通过伤害别人来治愈童年的自己的等等...

对于这些故事，俱乐部的众人当然嗤之以鼻。

只是大风向都在说贺行打压沈博恒，再坚定的信任都会产生几条裂纹。

贺行依然没有说明任何事情，包括付卓旭在内所有不知真相与内情的人也没有得到他的任何解释。

梁振在舆论风起云涌的时候出面，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说沈博恒退赛有自己的个人原因，还有一定的心理因素，俱乐部也是在权衡之后，和选手本人达成共识才做出下列决定的，希望大家减少关注网络新闻，关注自己的赛事和训练云云。

大家虽然都点头同意，心里却依然有一颗怀疑的种子。

付卓旭也不相信梁振说的话，但是经过他这几天的搜索，没有发现太多关于沈博恒之前的事情，而关于未出道成名之前的过去，比如沈博恒家庭条件不好，是因为有天赋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才读书然后成为格斗选手之类的故事，之前付卓旭就大概听沈博恒本人还有乔森说到过。

也有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说沈博恒并不是单纯的家庭条件不好，而是成长于重组家庭，受到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里面还有对他疑似受到家暴的暗示。

付卓旭想到了之前无意中瞥见的伤痕，心里信了几分。

贺行和付卓旭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在贺行之前的暗示之后，付卓旭有试图修复和贺行之间的关系，但所有的事只要涉及到猜忌怀疑或信任真诚就会变得敏感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逃避的人变成了贺行。

虽然他们依然一起上下班，但彼此之间好像只剩下纯粹的工作关系，泛泛而已。

每次车内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都像在两个世界，贺行周身架起无形的屏障，用微微偏转看向窗外的脑袋，和一言不发的模样拒绝着付卓旭的闯入。

付卓旭最近打坐修心的时间越来越长，睡眠也不是很好。作为中医，他有的是方法自我调节，不过他心知肚明，治标不治本而已。

看着晨光从窗帘后面透漏进来，付卓旭叹口气，干脆早早起床。

他刚开始在厨房准备水果和点心，就看到同样早早起床的贺行离开自己的卧室，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贺行好像有些惊讶，但随后就收回视线往楼上的健身房走去了。

付卓旭目送着他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将视线放回案板上。

今天轮到贺行开车，他们俩出门很早。

快到俱乐部的时候，四周静谧得可怕，半道上贺行接到了乔森的电话，说车出问题了，抛锚在俱乐部附近，问贺行能不能过来捎他一段，于是在把付卓旭送到俱乐部门口之后，贺行就去接乔森了。

付卓旭很少从俱乐部的正门按照一般访客的路线进到内部，因为开车，他们一般都是从停车场那里的后门穿过小花园过来。那个小花园朴素静谧，就像是THE柔然的内在。

而从正门进来，会因为THE冷厉的黑白灰装修风格，宽敞的占地面积，还有外面的场地，让人心生畏惧和崇拜来。俱乐部访客也并不多，在集中备赛期，就更鲜有人至了。

付卓旭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