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旭，你去见见吧，你可以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患者，他现在也确实是。”

张医生的声音变得沉静，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会说教或是纠正学生的思想，而是给予最大的尊重。

“但如果你亲眼看到他，亲自和贺行相处，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张医生最后的话让付卓旭下定了决心，于是他出现在了THE，见到了贺行。

思绪来来回回转，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付卓旭又一次想到了乔森和贺行的关系，但这回他没有去想那些相处或对话的细节，一个问题赫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这好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司机停车告知他已达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付卓旭付了钱，收拾好所有的心情下了车，他先给贺行发了消息，但是对面还是没有回音，于是他跟着那个地址找到了乔森的家。

冷棕色的大门，和其他住户没什么不同，不过门铃的位置有一个磁吸的咖啡豆挂件，看起来是旅游景点的伴手礼，因为颜色过于相似，付卓旭差点没能发现。

他注意到的时候几乎是立刻知道这东西的主人应该是谁，于是付卓旭抬手敲门的动作停在距离门仅仅几公分的地方。

在他怔愣的时候，门却被打开了。

听到略微沉重的咯吱声，付卓旭退后了两步，过了一会儿，贺行出现在了门口，他紧抿着嘴唇，神色看起来非常糟糕，付卓旭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点酒味。

两人对视的时候，贺行微微瞪大眼睛，身形摇晃了两下，才轻声开口，“来了...走吧。”

付卓旭点了头，贺行像是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门里的房间没有亮灯，只有一点惨淡的月光照进来，几个金属空罐碰撞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大概是啤酒罐被扫落到了地板上，诉说着里面那个人复杂烦躁痛苦的负面情绪，付卓旭出于礼貌并没有越过贺行的肩膀向里面打探。

“......你不能这么对我...”

是乔森的声音。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陪了你十年...”

付卓旭确定那是乔森的声音，与在俱乐部时候不同，乔森听起来大概是哭了。

他看向贺行，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抓紧了门把手，预备关门的动作倏地停下，看向斜下方的走廊地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别的原因，手臂连带着身体都颤抖起来。

付卓旭的行动比大脑运转得要快，他伸手抓住了贺行的手腕，为手下的冰冷震惊，夏夜的温度不低，却没有给贺行带去太多热意。

贺行的眼神终于聚焦在付卓旭的脸上，半分钟之后他才说道，“你喝多了，我走了。”

门隔绝了屋里和屋外的人，付卓旭跟在贺行侧后方半步的距离往楼下的停车场走。

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贺行动作迟缓地把车钥匙塞给付卓旭，告诉他自己喝酒了，需要付卓旭开车，然后就把自己塞进了副驾驶座，一进车里就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

车稳稳地开，付卓旭时不时会用余光扫过贺行。

副驾驶座的男人打开手机编辑了什么文字，然后又一次靠着椅背闭上了眼，道路上车不多，但是交通灯和时不时晃过的大灯好像让他心烦意乱，在又一个远光灯扫过来的时候，贺行抬手覆盖着自己的双眼。

付卓旭想到了刚才贺行喊自己来的电话，他当时想着对面的男人是不是暴露了难得的脆弱，是不是红着眼眶，开门的时候他知道了答案。

现在他想着贺行是不是哭了，被覆盖着的双眼是难过还是疲惫。

如果他想知道答案，同样只需要开门看看就好了。

付卓旭慢慢驶向下一个路口，交通灯由绿转黄，他停下了车。

他靠向副驾驶的那一侧，拉过贺行的手腕，看到了答案，然后做了一个他也许会后悔的决定。

付卓旭凑过去吻了贺行。

那片嘴唇和主人的指尖一样冰凉，还有一点冰啤酒的余味。

付卓旭加深这个吻，他们的鼻尖抵在一起，而贺行的回应依然僵硬。

在红灯转绿的时候，付卓旭睁眼看到贺行哭了。

于是，他没有选择开车，而是闭上眼继续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