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廖安云冷着脸打断了付卓旭的话。

付卓旭惊讶地看过去，一向活泼的廖安云此时却紧紧地抿着嘴唇，脸部因为用力有些颤抖，表情非常难看。

“我最不愿意提到的就是...和贺行共事的那段时间。”廖安云冰冷地开口，他真的气到发抖，讲到贺行名字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

付卓旭回想起他们之前的争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很快就说道，“抱歉，我忘记了，但是安云，这一次我也是想告诉你...”

“我知道...”廖安云再次打断了付卓旭的话。

这真的非常奇怪，廖安云对贺行这两个词好像充满厌恶，就算是无意提及都会让他产生极大的抗拒。

“安云...”

“卓旭，我知道他现在是你的老板，你和他一起工作有几个月了吧...也许你觉得你了解他了，你们关系不错，但我要告诉你，那都不是真的。”

廖安云再次红了眼眶，这次更像是憋着一股气，眼神也锐利起来，表情仍是阴沉得可怕。

“安云，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付卓旭努力地缓和着气氛。

“卓旭，你们上床了吗？”

付卓旭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一时间除了廖安云那句话的尾音和嗡鸣以外什么都听不到，四周热闹的人声消失不见，耳朵好像被什么蒙住一样，眼前除了廖安云那双好像看透了一切的眼睛以外，什么都变成了灰色。

“...什么意思？”

付卓旭猜测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花了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在这句话传回到他自己耳朵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其中的虚弱苍白和干涩。

他好像被什么击中了，那些旖旎的画面变得丑陋不堪。在自己的初恋面前，那些无关感情的场景被无情地揭开。付卓旭感到恐惧。

“你们睡了吧，”廖安云自顾自地说着，发出一声带嘲讽的哼笑，“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你应该是他喜欢的类型。”

付卓旭强作镇定地看着廖安云。

“从在美国的时候，就是这样。”

廖安云微微皱眉，观察到付卓旭的表情之后，有些愧疚地接着说，“抱歉，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现在的工作很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诋毁你的老板。”

“你说吧，”付卓旭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能自己判断。”

从廖安云的嘴里，付卓旭了解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贺行。

那是一个崇洋媚外，旁观到后来主动加入更衣室霸凌，打架斗殴赌博滥交换着花样来的劣迹运动员，是一个靠金钱和权势进入美国顶尖俱乐部签约的顽劣富二代，是一个背叛同国籍运动员和老东家，在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还狠狠背刺了其他人的伪君子。

每一个字都不像是在说付卓旭印象里的贺行，但廖安云的每一个字又带着强烈的情绪，叫人不得不相信。

对于贺行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说要做什么都不是已经太困难的事，他在21岁就签约美国ALPHA俱乐部，这在当时的国人选手当中在那个是一条很振奋人心的消息。

各国俱乐部在那个时候都有着较强的国别概念，签华人的就已经是少数了，更别说签下非本国运动员了。

不过ALPHA签下贺行也不是没有道理，除了他自带的贺家的资本以外，拥有北欧血统的他在硬件方面具备成为顶尖格斗运动员的潜力，他的外型又过分优秀，具备极高的商业价值。

在贺行之后，也有不少中国运动员或是相关从业人员选择加入了ALPHA，大家都认为虽然作为老牌俱乐部，这里仍然存在着一些偏见和文化壁垒，但是贺行的存在会让一切都轻松很多，在媒体和公众面前，贺行也是这样表现的。

贺行像是什么爽文男主角，但后续加入的人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经历，其中就包括了廖安云，对于他来说，那是一场噩梦，也是他职业生涯当中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我加入的时候满怀希望，我看过贺行的正式赛事，想成为像他那样的运动员。”廖安云的情绪也已经平复下来，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

“但我正式加入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排外，那些已经成名的外国运动员是这样也就算了，贺行...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

付卓旭安安静静地听，廖安云回忆里的贺行和他前不久刚刚分别的贺行，两者的脸在他的脑海中交替重叠又撕裂。

“像是...他只和那些选手走得近，从来都对我们冷着一张脸，并不帮忙，有一些选手有语言困难他也不会帮忙，这些都是小事了，不帮忙...也有道理，对于我们这些是因为他才有勇气加入的人来说，大概就是，有些失望吧。”

“真正让我们觉得心寒的，是更衣室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