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件蠢事。

他选择了举报。

因为大量的摄像头，视频和录像都能作为证据，没有办法抵赖。

贺行被俱乐部高层第一次正式警告。

听到这里，付卓旭瞳孔收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晚上贺行的熟练，以及后来那个早上他匆匆忙忙的善后。

熟练是真的熟练，善后原来是吃过一次亏的亡羊补牢。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付卓旭艰难地开口问道，害怕自己得到一个不想听的答案。

好在廖安云摇了摇头，这让付卓旭稍放下心来。

但很快他的心又提起来，因为廖安云说，“当时没有。”

“那之后贺行收敛了很多，至少发过来威胁勒索的照片少了很多，”廖安云语带嘲讽地继续道，“还发生了很多其他类似的事，然后就到了他在ALPHA的最后一年，就是他拿到第一条金腰带的那年。”

那时候的廖安云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在后备役运动员当中他是成绩最好的一个，是最有希望签约成为正式选手的那一个，他的能力要比很多外国选手都好，那时候格斗圈内仍然是力量型远大于灵活型的，不过这个趋势会逐渐区域平衡是所有人的共识，从各方各面来说，廖安云都很有可能被ALPHA正式签下，他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贺行在ALPHA的最后两年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此，很多人也能隐约感觉到在平静之下有暗潮汹涌，贺行与团队的粘性远不如前，他几乎是疏远了所有人，不过俱乐部仍然非常照顾他。

贺行26岁拿下的那条金腰带含金量不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那会儿正好是几名老将退役，小将又还没成太大气候的过渡时期，不过在众多经验丰富的选手当中，贺行的实力还是公认的强大。其他因素也占了很多，比如ALPHA的全力相助。

廖安云大致描述了当时ALPHA给到贺行个人的团队，付卓旭已经在这行干了一段时间了，从资源配置上能感觉到当时俱乐部对贺行的信任。

“ALPHA和团队对贺行倾囊相助，”廖安云冷声道，“换来的是贺行的背叛，颁奖之后他立刻就找管理层谈了解约，他违约都不怕，反正他有钱，我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但我只知道双方没有谈妥，于是第三天，他直接公开宣布退出ALPHA，没有给老东家一点点准备和公关的时间。”

贺行的行为几乎可以说的上是“逼宫”，这在运动和其他的签约制工作当中是相当恶劣的，不过事已至此，贺行最终还是和ALPHA解约。

“我其实挺开心的，因为缺少国人选手，我的机会就来了，”廖安云低头弱弱地一笑，其中又藏着满腹的委屈，“最后一次开会的时候，贺行和高管还是保持了最起码的和睦，我们几个后备役也在。”

“到了谈判尾声，高管问贺行在俱乐部有没有推荐的华裔或者是国人选手。”

“贺行说......”

“没有。”

廖安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定看向付卓旭。

“那时候，我只差他的推荐，”廖安云突然激动起来，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语速也变快了，“当时他其实看向了我，我记得特别清楚，我还记得我那时候激动得要命，一直在等他嘴里吐出我的名字，我已经都要跳起来了......”

“但他只是看着我，笑了，然后告诉其他人，他没有要推荐的人。”

“...安云，你是有实力的，你可以...”付卓旭的语气也随着廖安云的态度急切起来，他注意到好友的情绪起伏，轻微的痛楚在心底蔓延开来。

“对，我可以等，等下一个机会，但代价是我又在ALPHA蹉跎了两年，”廖安云的眼神像是死去了，他慢慢地说，“俱乐部签下一名亚裔选手之后，我知道，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然后我去了现在的这家俱乐部，但是...资源配置都不够，我不是天赋型的选手，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廖安云说起现状时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他淡淡地说着，“所以回国，当陪练拳手，可能...我还会离我们的梦想近一点。”

廖安云用一个坚强的笑容和一声惆怅后只得释然的叹息结束了自己的故事。

【这是我们的梦想。】

廖安云曾经说过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向付卓旭，一下又一下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抓紧了桌上的纸巾，眼圈发红，他不知道自己是悲还是怒，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廖安云和贺行。

付卓旭的模样被廖安云尽收眼底，他握紧了手机，心脏砰砰地跳，他紧张得喉咙发干。

廖安云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做完最后的步骤。

“卓旭，我知道空口说依然很像污蔑，因为很多事情当时都被压下来了...”

“但是贺行做过这些事，就不会没有证据...我这里有一些照片，如果...你想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