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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卓旭想,如果不是贺行足够真诚坦然,下定决心愿意面对过去,就是他的段位太高,三两句话又让付卓旭心里不稳定的天平毫无顾忌地倾斜向他。
贺行表白大概也是冲动使然,两人之间在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之后就又是漫长的沉默。
付卓旭心跳如雷,只能注意到贺行偏过头微红的耳朵。
然后贺行被别人叫走,匆匆掠过付卓旭身前,他下意识地伸手,却只有指尖触碰到贺行的衣物。
被柔软的布料扫过的指尖还在发麻,实际上一直到坐上飞机,付卓旭都好像在一个真空的地方,全身酥酥麻麻的,脚不沾地,感觉不到其他东西的存在。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没有坐在一起,贺行之后还要频繁地长途飞行,因此这一趟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后面坐着梁振和魏勤和,两人刚上飞机时正在讨论什么,之后也戴上眼罩休息了。付卓旭在他的斜后方,只能看到贺行微微露出的一点脑袋。
付卓旭闭上眼,开始想象贺行休息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他们两个大部分相处的时间要么是在工作,要么就是疯狂的身体交流,直至力竭,贺行动情的样子,按捺不住的样子,水润的眼睛看过来求饶的样子,付卓旭都很清楚。
贺行愤怒的样子,兴高采烈的样子,自信张扬的样子,甚至悲伤的样子,付卓旭都见过。
但是安静休息的贺行,付卓旭从没好好观察过。
随着椅子放倒,周遭安静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才稳稳落地。
也许是时候把重心放到身体之外,尝试交心了。
付卓旭下定了决心。
飞机落地之后,THE俱乐部的人仍然不能放松,今年最让人紧张的两场比赛要先后进行,一周后贺行就要飞到美国洛杉矶去参加UFC的冠军赛,和新加坡赛场不一样的是,这次只有负责贺行的核心团队会去,其他的一些选手仍然会留在国内。
梁振一下飞机就神清气爽地又进入了工作模式,收走了核心团队的相关证件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贺行也是一分钟都休息不了,落地接了大哥贺景的电话,聊了两句之后就要赶回俱乐部制定训练和脱水计划。
付卓旭拖着行李走过去的时候,乔森已经站在贺行身边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醉酒落泪的夜晚好像已经被抛之脑后。显然乔森在新加坡游览散心,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只是现在轮到付卓旭觉得这一幕刺眼,两个人太和谐,站在一起就能体现出多年合作的默契。
刚才贺行打电话的时候,乔森就站在他旁边自然地顺手接过随身包,驾轻就熟地从里面的内袋拿出贺行的证件,递到他手上。
付卓旭莫名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虽然他跟贺行认识得没有乔森久,但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对贺行的行李内容了然于心,帮贺行拿点什么东西也很轻松。
让他更不爽的是,贺行好像在躲他。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夜间的训练也因此被取消,贺行和梁振放所有人休息,明天也可以晚到俱乐部。
付卓旭打算叫车和贺行一起回家时却被拒绝了,贺行说他还要去俱乐部处理一些后续事宜,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如果不是梁振在旁边露出迷茫的眼神,和被贺行打断的那句发问,“你还要处理啥?不是都...”
付卓旭真的就要信了。
他看着贺行和梁振并肩走远,乔森也快步跟了上去。
贺行刚才转头时暴露了发红的耳尖,这让付卓旭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来。
反正现在他们住在一起,早晚都要见面说话。
不过,贺行害羞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了。
之后的两天,付卓旭都没找到独处说话的时间,在俱乐部里贺行很会躲,在训练场里聊这个不方便,休息的时候贺行又会去楼上自己的办公室和梁振谈事。
贺行又早出晚归,这两天都没有一起上班,两个人就算住一起,早上起床晚上回家也都碰不到。
付卓旭没有太着急,他找了梁振让他帮自己看看合适的房子,准备离开贺行家,还让他暂时保密。
两个人住在一起,难免会忍不住,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而付卓旭打算走心。
梁振动作很麻利,他本来也不想让付卓旭继续住在贺行那里,早早地就留心起跟俱乐部有合作的公寓来。
于是付卓旭得以在两天后就有了看房的机会。除此之外,廖安云提前回国签约,付卓旭会在飞去美国之前一天和他碰面。
他将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对跟贺行的未来有了更多美好的想法。
只是可怜了梁振,感觉自己又同时藏了很多秘密,被架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梁振憋不住,只好在贺行把自己再次叫上办公室却无所事事的时候,开口问,“贺行,你和付医生吵架了吗?”
贺行在看自己看了无数遍的脱水计划,听到梁振的问题,手里的计划书差点掉地上,他咳嗽一声做掩饰,“怎么说?”
“感觉你在躲着他。”梁振心底吐槽,而且手段并不高明,简直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