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贺行变成这样，他伪装自己的样子是强大自负的，这才是付卓旭认知当中很多富家子弟或者是顶尖运动员该有的样子，但真正的贺行脆弱又温柔，有时候显得过分小心翼翼了。

付卓旭也并不心急，他相信有一天贺行会告诉他的。

也许是大家早已习惯贺行和付卓旭一起来上班，除了梁振多给了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外，其他人都不觉得奇怪，乔森的表情倒是变了又变，只是三人最终的对视都太过坦然，各种感情最后都消失在一声招呼中了。

完成了工作之后，付卓旭提前了一些去接徐道英和他的朋友，贺行另外拜托他去帮自己拿之前在那附近订购的咖啡豆，然后告诉他直接放在新公寓的柜子里就行，这也是贺行找上他的另一个原因。

“那你最近就要喝掉那支豆子了？我给你放外面点？”付卓旭询问道。

贺行顿了顿，说道，“今天就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彼此的暗示，付卓旭抓了一下贺行的手，摩挲两下之后驱车离开。

付卓旭取完咖啡豆，抬头就看见徐道英和赵凯文就坐在咖啡店外面的小院子里，他急忙走出去，正要打招呼，却听到赵凯文正说着。

“贺总对你真的很好啊，还找人来接你。”赵凯文的声音里满是羡慕。

徐道英依然是大大咧咧的样子，高兴地回道，“哥对我一直很好啊！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但是......”赵凯文的声音变得低落，压低了声音说道，“想到那是我们的身体换来的好，你不会觉得......”

付卓旭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抓着咖啡豆袋子的手一紧，正好要跨出的脚僵硬地收回，他全身发麻，一部分的他想要打断他们的对话，另一部分的他又想要听下去。

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正在聊天的两人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我相信哥是真的对我好，也许...刚开始确实是......”徐道英说到这里含混过去，又接着说，“但现在一定不是这样了，我在俱乐部，哥给了我一个家。”

赵凯文也柔柔地笑开，“是呀，现在你们像是一家人，听你说的感觉贺总把你当弟弟一样疼爱。”

徐道英“嗯”了一声，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付卓旭刚刚做完心理建设，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贺行和徐道英的过去，两人的桃色新闻满天飞，偶尔他还会从俱乐部内部听到一些相关话题，不过付卓旭从贺行那里得到的答案一直都是一样的，贺行现在对徐道英真的就是大哥对弟弟。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赵凯文再次投下一颗惊雷。

“所以你们现在没有再上床了吗？”赵凯文好奇地问道，“贺总应该很喜欢你啊，当年选人的时候，他可是把你从其他老板那里抢过来的。”

徐道英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头对好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也说了我们现在就像是兄弟，怎么还会做那种事。”

选人？其他老板？抢过来？

每一个词都不陌生，但付卓旭却不明白他们拼凑在一起的意思，他手脚冰凉，沉甸甸的咖啡豆一直将他的手掌往下拽，就好像要把他拉进地里。

“那你不会担心吗？毕竟我们都是孤儿，你和贺总也没有血缘关系呀，”赵凯文睁着一双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和细微的迷茫，“所以...赵先生说要继续和我保持这种关系的时候，我就答应了，我觉得...可能反而这样，会更稳定。”

付卓旭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凯文和徐道英提到那个赵先生的表情，还有他们含混的言辞，原来那种害羞和遮掩，是要掩饰一场肮脏的交易。

他突然有些绝望地想到，赵凯文和徐道英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吧。

有钱的老板，选人，孤儿院，同为孤儿院出身的付卓旭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他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廖安云也曾经遭遇过这种事。

贺行，也是其中之一吗？

徐道英似乎真的被好友影响到了，他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其实...我稍微有点担心，最近哥...好像恋爱了。”

赵凯文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和徐道英共情了，他惆怅地说道，“嗯...之前赵先生很长时间不管我，也是因为有了新的情人......”

“但是...但是！我应该多少是不一样的吧，对哥来说。”徐道英低下头，有些不自信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肯定是呀。”赵凯文拍拍徐道英，鼓励着他。

“我16岁的时候就跟着赵先生了，他很绅士，一直供我到上大学才提出......”赵凯文说着，“贺总更绅士更温柔，你跟他的时候比我那时候还小吧？嗯嗯，道英那会儿是年纪最小的，贺总喜欢年轻新鲜的，男人嘛，很正常。”

“不过，道英现在已经被贺总当成弟弟了，新鲜劲儿很快就过了，但是家人是不会的。”

“所以，你别担心啦。”

赵凯文温声安慰着，那些温柔的鼓励和安抚，在付卓旭耳朵里却像是要命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