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清的声音十分清朗,让人想到平静水面上荡开的一层层涟漪,水汽和白雾在幽暗处混合,水雾交融之间,隐藏着一场绮丽的梦。
言喻抬手,轻轻握住了那覆在自己唇上柔软的手心。
“今天的事……”
“吃完饭再说。”
夏梦清打断道,她的右手穿过言喻的肩膀,拿起落在盘子上的筷子,夹了一只虾,放在言喻口中:“好吃吗?”
“嗯。”
“不夸夸我?”
“你自己做的吗?”
这话带着一丝怀疑的成分,夏梦清脸颊一鼓,全然一副不爽的样子:“我记得我说过我会做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喻叹了口气,心说这孩子脾气真大,一边又轻声安慰道:“我只是觉得,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多菜,很厉害。”
眼看着夏梦清被哄得开心了那么一点,言喻发现这人真是出奇地敏感,于是不乱说话了,乖乖嚼着口中的虾。
手机响了,夏梦清转身接了个电话,说是搬东西的师傅在门口进不来了,需要她去接一下。
夏梦清走后,言喻慢慢将虾吃完,剩了半碗米饭实在吃不下,一大桌的菜还剩了一半,言喻觉得浪费,准备去厨房拿保鲜膜包起来放冰箱里。
厨房内异常干净,全然不像刚做完饭的样子,言喻走到刀架前,她买的这套刀具,刀柄上有个微笑的笑脸,所以她每次用完后都会下意识地将笑脸朝前,她看了眼刀具,刀柄上的笑脸正对她微笑着,完全不像被人动过的样子。
她的心脏慢慢下沉。
言喻滚了下喉头,给夏梦清打了个电话。
言喻:“厨房的刀,你用了吗?”
“刀,用了啊,我切菜了。”
言喻视线一瞥,看到厨房垃圾桶里的食物塑料盒,语气一沉:“这顿饭,真的是你做的?”
夏梦清:“是啊,怎么了姐姐?”
夏梦清的声音自电话中传来,像是有股微弱的电流从她身上穿过,心脏酥酥麻麻的。言喻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敛了眼睑:“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笑笑,“刚拿了快递,正往家走呢,哎?姐姐,咱家是第几栋来着?”
“23栋。”言喻问道:“快递?”
“嗯。”夏梦清草草掠过这个话题,她看见一旁的水果店,话锋一转:“姐姐,你想吃什么水果吗?我顺路买回去。”
言喻歪头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腾出两只手打开保鲜膜:“不用了,你回来就行。”
半晌后,“姐姐,开门。”
言喻看着自己刚刚打开的保鲜膜,抿了下嘴角:“这么快?”
言喻放下保鲜膜走到门口,刚开门,她闻到了股浓郁的玫瑰麝香味。这股子香味从鼻腔传入的顷刻,她下意识地往前扫了眼,下一刻,心脏像是被花瓣轻轻扫了下,细细密密地,有些痒。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连帽衫笑得坦荡的夏梦清,还有她手中的一大捧白玫瑰花。
言喻大概数了下。
99朵,刚好。
夏梦清一笑,“送你。”
言喻的视线绕过玫瑰花,落在夏梦清的嘴唇上。她的唇形虽小巧,但在微微翕张时,像是饱满而娇艳的玫瑰花。言喻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拍吻戏时,因为没有经验,一场戏足足卡了十次,最后导演告诉她,要将对方想象成自己的爱人,将爱人的唇瓣想象成玫瑰花,你亲吻自己的爱人,就是在亲吻一整片玫瑰花田。
言喻抿了抿唇,她在想,夏梦清的嘴唇也像玫瑰花瓣一样柔软吗?
“谢谢。”言喻将花捧在怀里,看了这捧玫瑰花一眼,心里却还在想,她还没跟自己的爱人接过吻。
她很想试试。
夏梦清站在玄关处,靠在墙上,黑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却露出了一边耳垂上的月牙耳钉,灯光下泛着隐隐的银白色,她轻笑道:“其实我紧张了一路。”
言喻看她一眼,“紧张什么?”
“肯定紧张呀,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姐姐肯定收到过很多比这要漂亮的花,我这束算什么?”夏梦清眉吊了下:“最近不知道是什么节日,附近花店的白玫瑰都被订光了,这是我让朋友从挺远的花店调的货,送到了可能有些花瓣已经落了。”她顿了顿,观察着言喻的表情,不确定地问道:“姐姐你应该,还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