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知道,夏梦清指的是那句“跟你睡”。
但。
言喻说道:“今晚我好累。”
夏梦清能看出言喻在紧张,于是伸手摸上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言喻的肩膀渐渐松懈下来。
夏梦清凑到言喻耳旁,低声说了句:“不用硬撑。”
言喻下意识要反驳,却已经没了力气。
这会儿她额头微微有些发烫,连带着身上也开始烫了起来,手心像攥了个小火炉,唯独脚是凉的。
不动声色地,言喻默许了夏梦清留在她身边。
两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言喻轻轻阖着眼睛,而夏梦清却一直侧着身子盯着言喻的脸看。
夏梦清看多了言喻克制坚韧的模样,像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的,脆弱不堪的样子还是第一次展露在她面前。
夏梦清给两人盖上了被子。
渐渐的,言喻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离近了似乎还能闻到鼻息间橘子汽水的味道。
夏梦清以为言喻睡熟了,于是像要做坏事的小孩一般凑近言喻的脸,轻轻吐气:“你怎么这么能忍?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生气呢?”
言喻的呼吸声顿了下。
睫毛也颤了颤。
而夏梦清没有注意到,说完这话后,她伸手将灯关上,黑暗中,她俯身在言喻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迷迷糊糊地。
言喻感觉似乎有个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但这声音又像是隔了一层雾,她听得并不真切。
半晌后,这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言喻这才注意到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清亮的,好听的,应该是叫的时间久了还带了些哑。
言喻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夏梦清焦急的脸,听到夏梦清正在喊道:“言喻!醒醒!”
原来是夏梦清在叫她。
言喻清甜地笑了下。
夏梦清见言喻清醒了,皱着眉说道:“你发烧了。”
“是吗?”言喻头很重:“多少度?”
“39度。”
“不行。”言喻突然说道。
夏梦清以为言喻在说烧到这个温度不行,安抚地说道:“我点了退烧药了,马上送到。”
没想到,言喻又说道:“明天六点还有行程,我不能发烧,不行。”
夏梦清默默地看着她:“……”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工作更重要吗?”夏梦清忍不住问道,她有时候真想把言喻的想法都挖出来看一看,看看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言喻有气无力道:“你更重要。”
夏梦清发笑。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了哄她。
退烧药很快到了,夏梦清没看说明书熟练地拿出了两粒,让言喻吃掉:“从现在开始多喝水,盖着被子多出汗,半小时后退下烧去就好了。”
言喻乖乖吃了药:“好。”
吃完后,言喻催着夏梦清睡觉:“很晚了,你快休息。”
夏梦清:“没事,你睡吧,我看你会儿。”
言喻:“我有什么好看的?”
夏梦清还是说:“你睡吧,我坐一会儿就去睡。“
言喻见夏梦清这股子执拗劲上来了,于是轻声唤了声她的名字:“夏梦清。“
夏梦清这才败下阵来,说道:“我答应她了,要照顾好你。“
“谁?“
“你妈。“
言喻问:“什么时候?”
夏梦清煞有介事地说道:“就是走的时候啊,阿姨说我是你很好的朋友,她也很喜欢我,让我照顾好你。”
言喻松了口气:“这你也信。”
“我知道阿姨是客套话。”夏梦清这会儿像突然变聪明一般,她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前言喻的脸似乎变得更加真切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想照顾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