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红色和黄色的花？”

粉丝羞红了脸，感觉到周围的闪光灯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又听到贺行的问话。

“因为你的拳套是这个配色，我们觉得你喜欢...”粉丝小声答道。

贺行努力地听清了粉丝的话，点点头，说道，“我的拳套配色是国旗的颜色。”

这句话音量不大，但中气十足，贺行就像是要保证媒体和粉丝都能听见一样。果不其然，周围的媒体和粉丝都沸腾起来。

离休息室还有最后十几步，身后媒体的发问还在不停地追过来，梁振带着保镖和教练组把所有人挡在这个距离以外，让贺行和付卓旭先进到里面去。

玻璃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粉丝们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和手幅，有一个声音大到快要破音，直白真诚，能够给人最大的能量和鼓励。

“贺行！！！加油！！！”

一股说不清的战栗窜上两人的背脊，贺行和付卓旭同时回过头，可惜门阻挡掉了所有的声音，外面人太多，又被高大的保安形成的人墙挡住，一时间没能知道到底是谁喊出那句话。

付卓旭一直在关注贺行，他看着贺行的表情似乎短暂的一片空白，随后朝着门外不知能不能看清的人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

他于是也笑起来，拉了贺行一把将人带到里面。

他们都很清楚，最近关于贺行的舆论太多，已经到了影响俱乐部全体的程度。而梁振这位金牌经纪人绝不是徒有其名，他的宣传和公关手段相当高超，今天在机场发生的这个小插曲将会成为洗刷许多负面新闻的有利公关工具。

休息室里的冷气不要钱地打在两人的脸上，这一趟航班头等舱的客人不少，两人穿过人群进了包厢里面，贺行靠坐下来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点心和饮品都已经布置好后，付卓旭瞟了门口一眼，梁振他们还没进来，他就抓住了贺行放在毯子底下的手，果然感觉到他微微发凉的指尖。

贺行转过头看向付卓旭，手也微微发力，两人的手安静地交握，眼神相交时，比起过去的火花四溅，多了几分柔情。

付卓旭很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这好像是他们两个最接近暧昧和恋爱的瞬间。

“其实这段时间的舆论发酵，我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贺行突然开口道。

付卓旭搓了搓贺行的指尖，努力传递热意，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好奇和疑问。

贺行用空着的手揉了揉鼻翼两侧，声音染上几分疲倦，“攻击我的人无非就是那两点，中国运动员，成绩滑坡的原因。”

“关于第一点，我其实只在THE成立的时候表明过立场。”

付卓旭记得这件事，当时THE对外宣布成立的公告当中有提到，贺行回国决定成立俱乐部就是为了国人对于格斗赛事增长的兴趣，以及对于本国选手发展的需要，签约本国俱乐部的中国选手，对比起在国外的总会更得到支持和认可。

他点点头，等待着贺行继续。

“之后，所有关于国别的质疑我没有再正面回应过，大部分都是梁振替我处理的，”贺行平静地说着，“其实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还不配代表中国运动员。”

付卓旭微微睁大眼睛，手上的力道加重，沉声道，“为什么怎么想？”

“你应该知道当年我加入ALPHA，给了华人和国人运动员极大的鼓励，认为他们也可以签约美国豪门俱乐部，我当时...”贺行的眼神涣散，陷入到回忆当中。

“我当时21岁，上大学了但其实还很幼稚，”贺行淡淡地笑了一声，“我觉得自己是小说里救世主一样的人，我真以为自己可以帮助到其他人。”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那时候有很多这样的选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希望得到我的帮助，在媒体和他们的影响下，我好像是被推上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付卓旭认真地听着，他仍然在不断摩挲贺行的手背，两人手上的温度已经一致，悄悄躲在毯子下面诉说着隐晦的好感。

贺行继续道，“但其实我不够格，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是，说我借助家里的力量也不是空穴来风，当然我相信我的能力和潜力，所以也无惧于他们的揣测。”

付卓旭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及时地回应着，“你很出色，很多人都明白，但人总是会过度关注负面评价。”

“这些期冀后来都成了压力，也可以算是动力吧，我做错了很多事情，尤其对不起国人选手。”贺行停顿了一会儿，往后的话要出口就有些艰难了。

注意到贺行的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复杂之后，付卓旭没有再逼他开口，也不那么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他早就决定这些事情都要放在比赛之后说明白。

“贺行，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四下安静，付卓旭以为贺行真的睡着了的时候，又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