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卓旭，别把贺行当成多好的人，你知道有多少人恨他吗？你知道这次的新闻不是几个人就能促成的吗？”廖安云不知是平静还是麻木，声音少了很多起伏，“那么多人讨厌他，你不想想为什么吗？”

“他从来不出面解释，你不想想为什么吗？”

“他营销自己爱国人设，把自己塑造成中国搏击运动员的时候，就应该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谎言反噬！”

“我什么都没做错！他毁了那么多人！其中包括我！他不应该为了我，为了这些人赎罪吗！”

廖安云喘了两口气，还是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说到后面越来越大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付卓旭的心跳随着廖安云声音提高越来越快，怒火和失望在他心中不断累积，有对廖安云的，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这是贺行的关键时刻，贺行那么信任他，最后却是付卓旭这里出了纰漏。

在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狠狠地抓住了廖安云的领口，他怔愣地看向那张过去单纯可爱的面庞，此时只剩下扭曲。

“你打我吧，”廖安云破罐破摔，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嘲讽，“明天THE俱乐部核心成员殴打其他俱乐部选手，就会再上热搜。”

付卓旭的心脏漏跳，咬着牙颤抖着还是没有松手。

这时，他的手机传来细微的震动，付卓旭立刻撒手，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来看，那是他设定的特别提示音，这个震动说明那些关于贺行的词条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

他多希望是贺行解决了一切。

但他看到那几张画面模糊的照片上救护车红蓝交错的灯光时，付卓旭再也支撑不住地靠着桌子滑坐在地上。

新的词条赫然写着：#贺行疑似自杀入院

付卓旭狼狈地抓着手机，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嗡鸣，廖安云的嘴在动，但他听不到声音。

他用最后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带倒了一口没喝的咖啡，白瓷杯在地上四分五裂，棕褐色的液体溅上他的裤腿，好像那天厨房里散落的咖啡豆。

好像那天几乎要支离破碎的贺行。

这家咖啡的品质大概不好，付卓旭的鼻尖只剩下沉闷的苦味，不像贺行的那些私藏，总是带着各式各样的香气。

贺行不同的样子一个个划过他的脑海，付卓旭唯独不敢去想刚才照片上躺在担架上的贺行的样子，他踉跄着离开了咖啡馆，想要第一时间冲到贺行面前。

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开得飞快，车往前冲了一下狠狠地一颠，在一片喇叭声中付卓旭终于回过神。

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贺行在哪里，梁振乔森他们显然也不会告诉自己。

付卓旭又一次走神，在绿灯亮起时下意识地重新发动了车子。

“嘭！”

两车相撞的声音唤回了付卓旭的思绪，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却蒙上了一层血色，额头好像有粘稠的液体流下来，安全气囊弹出挤压着他的胸口，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付卓旭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终于眼前一黑，倒在了方向盘上。

......

付卓旭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他花了一些时间意识到这里是医院，额头的疼痛让他皱起眉，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是心里装了太多秘密了吗？开车都不专心。”

熟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话语冰冷里带着一丝讥讽和不满。

付卓旭努力地撑起头，看向门口的梁振，低声道，“抱歉...”

梁振抱起双臂，似乎非常不想接近付卓旭，但看在这人刚出车祸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起了为数不多的那一点点恻隐之心。

他轻啧了一声，走过去给付卓旭在身后垫了个枕头，“轻微脑震荡，外伤不严重，死不了，付医生，好好休息吧。”

付卓旭坐起身，依然觉得头晕，但思绪已经清明了不少，“你怎么在这儿？”

梁振的表情一下子冷峻起来，抿着嘴唇好半天才说，“你开的车是贺行的，你也没别的联系人了，出了事故通知了我。”

听到那个名字，付卓旭心里又有一阵痛苦蔓延开来，他无力地垂下头，问道，“贺行...还好吗？”

“非常不好。”

梁振冷冰冰地说着，付卓旭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他自杀了四次，如果不是进了医院，我要管他根本没时间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