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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卓旭借着给贺景倒水，在厨房里随意快速地洗了一把脸，走到客厅里的时候，贺景还是刚才的姿势，微微垂着眼睛，抿着嘴唇，就算是坐在沙发上也依然挺着脊背，一副冷漠又抗拒的样子。

“请。”付卓旭低声说道。

贺景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平视付卓旭，那个抬起的动作让付卓旭心里一紧，样子太像贺行，让他开始紧张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过来问几个你工作上的问题。”贺景这样说道，眼镜遮住了他快速的打量和审视，但神情依然是那种上位者专有的评判。

听起来是公事公办，但付卓旭心里清楚，贺景不会不夹杂有关于贺行的私人感情，这位大哥现在非常不满，几乎已经到了愤怒的程度。

“好。”他仍然很礼貌地点点头。

贺景也微微点头，开始询问，“这间公寓是以俱乐部名义租下之后给你的，对吧？”

“对。”

“前两天你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那辆车也是俱乐部资产，对吧？”贺景又问。

付卓旭的眉头颤动，还是答道，“对。”

“但是我没看到用车的补充合同，这是为什么？”贺景追问道。

“车是......贺行借我的。”付卓旭有些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只要这两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过去的种种就又要重新划过一遍，让他的心脏细细密密的疼。

贺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贺行以私人名义借你的吗？”

“对。”

“这好像不太合适吧，”贺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些，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嘲讽，“贺行和你在一起了吗？”

付卓旭抬头对上贺景的眼神，心好像挂了一个铅块，一直往下沉。

“...没有。”

“那这就很难说清楚了，”贺景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资料，自顾自说道，“我今天是要来和你谈离职的事，所有涉及到俱乐部资产的问题最好全部都说清楚。”

付卓旭对贺景要说的事也早有预料，那个视频和那些照片的流出和他脱不了干系，俱乐部也和他解除合同再正常不过。

但是，现在他跟贺行之间大概只剩下这份劳务合同捆绑，如果连这一层联系都被彻底断掉，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见贺行了。

“我...我有损害到俱乐部的利益，这一点我很抱歉，我也想...之后继续弥补...那些事情，并非我的本意。”付卓旭咬着牙，还是对贺景说完了这些话。

贺景的眼神变了，那其中染上了更多的轻蔑，但他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付医生这是要赖上俱乐部的意思吗？”他淡定地开口。

“什么？不是！”付卓旭立刻否认，“我是想......”

“那就是要赖上我弟弟，贺行？”贺景打断了付卓旭的话，看着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苍白。

付卓旭的双手微微颤抖，“我不是...”

“付医生，贺行现在状况很糟糕，以后可能都不会再重返赛场，留你这个为他比赛准备的医生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贺景再次打断付卓旭。

“而且...这次的事情，付医生好像也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贺景勾勾嘴角，继续道，“如果没有你，舆论也不会彻底失控。”

“我不是故意...”付卓旭试图辩解，但在贺景的笑容里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付医生是被人骗了嘛，还是被你很信任的朋友。”贺景戳破付卓旭这段时间最不想去思考的事，看着他摇摇欲坠失去力气的样子，贺景心里涌现出一股变态的快感。

他正在作为大哥，给自己的弟弟报仇呢。

“那么就请你换位思考一下，我弟弟贺行，那么信任你，但最后事件的关键却出在你身上，他会怎么想，”贺景接着说道，“至少应该和你现在一样吧。”

他站起来，环视这间乱糟糟的公寓一圈，看到厨房里那个塞着咖啡豆的柜子上眼神停顿，随即转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付卓旭。

“但他现在比你还糟糕......”

“让我见他...！”付卓旭突然爆发，不管不顾地打断了贺景的话。

贺景为这突然的一声一惊，随后怒极反笑，“不可能。”

“如果你觉得症结在我这里，就让我见他！我会和他说清楚...呃！”

付卓旭的衣领被贺景用力地揪住，儒雅的商人眼神里写满了危险和警告，但付卓旭毫不畏惧地回看过去。

“付卓旭，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贺景恶狠狠地说着，神情和语气都是从所未有的冷厉。

付卓旭抓住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拳头，后脖颈的伤痕又一次隐隐作痛起来，让他的大脑冷静下来。